暑假的时间就这样在乔霖雨的痛苦和平和中流逝,比开学更早迎来的是军训。很可惜,一周的军训并没有给他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除了让他提前感受陌生的住校生活以外在没有别的作用了。两天的调整过后,乔霖雨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以高一新生的身份迈进了校门。
得益于他开学考的超常发挥,乔霖雨被分到了三班,在两年之后,乔霖雨回想当初,绝对会为自己竖上一个大拇指。三班地处教学楼二楼,和联通整个学校的架空层接轨,称得上是最方便的班级之一。尤其是他们高一的教学楼位于北侧,离食堂和寝室最远,缺少的这几层楼梯,会成为他快于别人吃饭的最佳条件。
开学的第一天,这种公式的安排他早已心知肚明,听着台上的老师介绍着自己,乔霖雨一边乱翻着刚发下来的教材,一边环顾了一圈教室。
没有熟人啊。就算班里的大多数人在军训的时候也已经打过照面,寝室的几个室友也互相聊的挺开心。但他还是感到一丝疏离,像是一层薄薄的膜包裹着他,透过膜,他和外界交换着信息和情感,隔着膜,没有人看清真正的他。但他却能看到其他人,他能看到一个人的犹豫,欢欣,厌恶,鄙夷,尽管这些不曾显现出来,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像是引力场,叠加作用在他的身上。但他却不曾想要真正的探寻那引力源是否存在,也许确有其事,也许只是他的幻想,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不想,也没有力气再参与进任何人的生活了。他像一颗小行星,被恒星的引力捕捉靠近,却又在最关键的距离转向,永远无法靠近,只留下一个痕迹。
他也不想再将真心给予他人了,他害怕,害怕对方否定他,嘲讽他。害怕在对方看自己的脸上浮现出哪怕一丝微小的负面情绪,他不想自己千辛万苦的付出,最后换来几声敷衍的回应。
但他真正不想看到的,是自己的脆弱。
他不想承认自己会因为别人的无心之举而阵脚大乱;不想承认自己会因为信任的人只是微微的冷落自己就感到痛心,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说了不对的话;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稍微做错了什么就辗转反侧,不停的鞭笞自己,如果当时那么做就好了,然后陷入深深地后悔之中。
既然所有的这些都以和他人的交往为前提。
那么放逐他人就好了,只要只有他一个人,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他一个人的结果。
朋友吗,不需要了。他割下自己的一片灵魂,装作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亲密无间的爱人。但他在和实为自己的他人交往时所产生的信任,所表达的爱意,究竟该由谁来接受,由谁来承担呢?
乔霖雨不知道,他躺在深夜的宿舍床上,舍友都早已睡去,准备迎接明天和接下来的高中生活。他睡不着,他突然很想哭,但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绝不肯踏出一步。
就连哭泣也做不到吗…
他放弃了,放弃同自己和解,如果这样便能活下去的话,那就这样吧。
如释重负的感觉随着困意袭来,乔霖雨闭上了双眼,不去期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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