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半年,我依旧会经常往斯内普的办公室跑,但我们很少再提及那篇论文。但就在放假的前一天,我正在收拾行李,途中被斯内普叫到办公室。
在这四年中我早已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召唤习以为常,以为多半是斯内普想出了另外一个实验构想,或他又有一大桶鼻涕虫找不到关禁闭的学生来帮他切。更偏向于后者,我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敲开他的门,结果迎接我的是斯内普隔着桌子扔过来的一封信。
“看起来你无法推辞,德拉萨尔。”斯内普讥讽地向她挥了挥一个与我手中相同的信封。
亲爱的德拉萨尔小姐:
感谢您与S·斯内普教授为欧洲魔药研究协会提交研究成果。我们荣幸的通知您,您的论文《缓释剂制作流程及药物兼容性的改良》已经入选本届《欧洲魔药学研究》期刊。为此我们特邀请您与S·斯内普教授于1986年8月15日出席欧洲魔药研究协会在法国巴黎的年度会议进行现场演讲。
我读完第一段,几乎没功夫理睬第二段欧洲魔药研究协会长篇累牍的背景和历史介绍及两个附件(会议的邀请函,和时间表),疑惑便已像烟花一样在脑海中炸裂。我刚想要向斯内普问清缘由,只见他嘲讽地挑起眉毛,向后靠在椅背上问我:“怎么,聪慧的德拉萨尔小姐曾经自作主张写的论文,本是想用来烧炉火的吗?”
我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才找回被他打乱的逻辑:“自然不……但为什么这封信里写的是‘您与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难道你把我写成了并列第一作者?”
斯内普皱了下眉:“我当然是。”
有一刹那我想要告诉他这有多么荒唐,就有多么不合理;我还想问,既然一个完全出于无聊才过问他的研究,帮他做实验、查资料和写论文的学生都可以把名字写在他的后面,当第一作者,那么被他关禁闭来人工刷坩埚的千万可怜学生怎么没有捞到一个荣誉提名;然而随即意识到我想要嘲讽的是我的院长兼教授,便把这些言辞都憋了回去。
“那么我似乎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教授。”我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但如果我要作为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为了证明这一点,似乎只有一个办法,而我觉得……这显然是一种僭越。”
斯内普微微一扬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认为……这次演讲似乎应该由我来做。”
说完,我密切地观察他的表情,预感到即将到来的误会和失望,蓄势待发地想要进一步解释我这样做的缘由,并让他觉得我并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爱出风头。可他的嘴角却几乎是满意地上扬了一下。
“非常好,德拉萨尔小姐。”他说,“的确十分敏锐。你会成功的……林一。”
那是他第一次用教名称呼我——或在我记忆里的任何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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