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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西弗勒斯斯内普（第1页）

说完这些，我发觉自己的双手在膝盖上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手掌的刺痛让我冲击着耳膜的激烈血流渐渐回归缓慢平和。我的目光越过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的林一，看向她身后架子上被我整理得有条不紊的魔药样品，我不敢再去看她的表情。

在她开口询问的一刹那，我甚至有些苦笑的冲动。这个问题的确和她一贯的敏锐聪慧极其相符。她可以从一篇学术论文里轻而易举地发现作者的漏洞，或是慵懒地靠在我的沙发上，向我抱怨一本书的逻辑混乱。所以，我丝毫不惊讶她也能立即质疑我的动机。

有一次在我拜访校长办公室时，墙上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听到这个名字后感叹道，林一·德拉萨尔简直是她母亲的翻版。塞西莉娅·德拉萨尔一向在法国上流社会有极好的口碑；她的美貌与才华征服过无数人的赞美。然而，如果仔细端详，我可以很轻易地发现林一长相中，我曾经的主人留下的影子。她的发色是冷调的深棕，深得几近黑色，微卷着倾泻在肩上，额前零散的碎发柔和了她侧脸精致的轮廓。那张属于典型的法国女孩的圆脸上，五官比常人更为精致秀丽。她的眼睛同她的发色一般有深沉的颜色，那是一双如同小鹿一般的杏眼，可我自初遇时便惊诧于这个女孩的眼神。她的眸子清冷静谧得出奇，那是一种不属于这双充满浪漫与天真的眼睛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在黑魔王身边生活的缘故，抑或是从小便学会了审时度势和谨言慎行，时刻揣摩着破釜沉舟或是巧妙周旋，她眼中一种难言的气势时常令我心中一颤。我不记得她在什么时候会流露这样的眼神，但我毫无疑问很早便注意到了它。或许是在第一次教导她大脑封闭术的那天，我触碰到她最危险的记忆后她本能地把我强硬地推出大脑，随后背过身去假装整理头发的背影出卖了她几乎以假乱真的若无其事。也或许是几年前她执意深夜替我写作论文，在蜡烛下握着我的羽毛笔，头也不抬地快速书写，让我回去睡觉时，自带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又或者是她作为一个世纪以来最为年轻的演讲者在魔药协会镇定自若地开口、替我翻译我对听众的回答。也可能是她坐在沙发上，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触碰我手臂上的烙印，而后覆上我的手，唇角卷曲起一个无力的笑，要求去见邓布利多，决心结束这一切。

我不得不承认，我惊讶于她的提问，即使已经预料到她的疑问顺理成章。不知从何时起，我能感到这个女孩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我只想要保护她；我想，既然我亦曾是当今时局的贡献者，是我一手造成了莉莉的死亡，如果我能在自己最绵薄的能力里，让另一个同样过早地体味痛苦、却同样柔和而坚定的人，免受某些不怀好意者的伤害，似乎这样可以允许我赎还过去的一部分罪孽，暂时麻痹自己因悔恨而疲惫的灵魂。

“我很抱歉。”她最终说。我望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神静的出奇，我无端地想到了深秋里悄然飘浮着落叶的湖水，在无限安谧的寂静中，不为人知地，一道水纹悄无声息地散开，转瞬逝去在湖面的辽阔里。

“请不必。”我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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