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久思无果,只能暂时放下此事,宽慰着褚嬴。
后来时光才得知,原来榼头师因为师兄的死,竟有了离开建康远离圣眷的念头。
而褚嬴虽不反对,却觉得至尊那里怕是不会放人。
见褚嬴情绪低落,闭口不语,时光有意扬声道,“哎,褚嬴,你要不要猜猜我今天去干嘛了?”
褚嬴回神,正对上时光充满希冀的双眼,这才打起精神来,附和了句“无名今天做什么了?”
时光不满他这种哄孩子一般的语气,突然便不肯多说,“算了,反正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但时光没料到的是,还没等店家将棋盘送过来,便又发生了大事。
梁帝召了褚嬴与时光一同入宫,快到圣驾前,才从黄门那里得知梁帝突然病重了。
时光望向脸色苍白的梁帝,脑海里瞬间划过一个念头。
梁武帝死后,新帝继位,褚嬴会怎样?
时光与褚嬴陪着梁帝说了会话,便离宫了,回头望着巍峨宫阙时,时光甚至想到,他与褚嬴是不是与这座宫城命数不合,入宫面圣常常是不得安宁。
可当时光回到褚嬴府上时,他便没时间悲春伤秋了,尤其是回家路上他还得知了褚嬴似乎与太子有些小矛盾,这让时光倍加警惕,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可算个难题。
褚嬴仍因梁帝的恩重而牵挂着他的病情,而时光却深知褚嬴眼下的处境已然是危机四伏。
与褚嬴商榷过后,时光不出意外的得知了褚嬴不愿此时离去的想法。
局面一时僵持,在这段时间里,店家终于将棋盘做好了送来,时光却没了下棋的兴致,只是将棋盘堆在厢房角落吃灰。
宫中传来的消息愈加不善,时光焦急如焚,清早刚醒便去找褚嬴再劝离京之事。
路上却与急行的管家撞了个面。
“梁帝病危,太子监国,复召杨玄保,榼头师被处流放。”
褚嬴失神的靠着红木椅,手中的茶盏被打翻了都不知道。
时光却心道,终于来了。
送榼头师那日,阳光极好,但再明媚的光落在三人身上也生不起一丝暖意。
榼头师披头散发戴着木枷,周身沉稳质不改,却到底添了狼狈。
临行之前,榼头师提出想再下局棋,但周遭实在荒芜,并无店家人烟。
时光看着路边的老树根灵机一动,向看管榼头师的差役借了刀具,在老树根上刻了纹路,充作棋盘,又寻了路边的细小石子作棋子。
因石子不能分黑白,这局便算盲棋。
所幸二人皆当世顶尖棋士,一局盲棋倒也算是尽兴。
眼见着差役要不耐烦的发怒了,几人只好作最后道别。
“树根棋盘小石作子,无名小友妙思至此。若贫僧尚有归来日,定要与无名小友也来上这样一局。”榼头师如此道。
时光努力忍着难过,略哽咽道,“我等着。”
榼头师瘦削身影渐远。
一旁的褚嬴自从下完棋情绪便一直陷在沉默里,一双眸子盯着那老树根做的潦草棋盘闷声不语。
时光想安慰他,却又实在有些不能自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褚嬴却最后看了眼榼头师离开的方向,转身主动开口了,“无名,我们离开建康吧。”
时光惊喜的拉褚嬴的袖子,“褚嬴你想通了?!”
褚嬴脸色平静得过分,“没什么想不通的了,杨先生既要回来,这建康哪里还有我辈的容身之所呢?”
时光攥紧了褚嬴的袖子,却又很快放开,语气轻松道,“那我们要去哪里啊?我听说梁国境内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咱们都去看一看吧。听说还有些棋力很高的棋士喜欢躲在深山老林里生活,我们也去一一拜访挑战吧。”
褚嬴似乎被时光勾勒的未来打动了,眼里重又浮现了一些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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